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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的小灶

  ——玉 洁

  据岳母说,我妻子小时候缺吃少喝,却胖得像个洋瓷娃娃。如今我女儿除了人肉没试过,其他无一稀罕,却瘦得令人揪心,不知道的还以为饱受饥荒和虐待。

  女儿吃饭如吃药,一脸的被逼无奈受迫害相。为了做女儿吃饭的工作,全家老小软硬兼施威逼利诱,除了老虎凳我们家没有,其他的全都使过,但一律没用。医生看过,营养专家访过,各种营养的、下虫的、开胃的、治偏食的,洋的土的、科学的迷信的全试过,我想就是国家元首的营养保健班子也不过如此,但无一奏效。为了解决女儿的营养问题,全家坚持不懈地为她开小灶,每餐每顿都要绞尽脑汁地创作一两样她意想不到的新花样。但再新的花样,女儿挑上两筷子,最多新鲜上一顿,然后就总结出一句:“跟××一样的味道啵!”这个“××”就是她曾吃腻过的××。

  我终于恍悟:我家公主压根儿就不偏食,她是一律都厌!

  9月下旬,我买回半桶夏威夷蟹。不知道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多爪怪物是不是真的来自遥远的太平洋岛屿,但据那位专营此物的哥们讲“这可是当今最营养的营养品”。宁可上当受骗,不可误了吾家弱女,遂慷慨解囊。因为价格奇贵,妻子舍不得弄多了浪费,第一餐只烧了四小只以探虚实。女儿果然像是上辈子吃腻过此物,只戳了两筷子就走了神,袖手旁观动画片中馋猫偷吃馅饼。闻着奇珍异味我胃液浪涌,禁不住动了一筷子,味道果然奇鲜,于是号召父母妻子众筷齐上。女儿突然从动画片中惊起:“你们怎么偷吃我的、偷吃我的?”她用手护着她的小花碗。

  趁她不备,我突袭成功又抢得一支蟹螯。女儿恼了,端起她专用的小花碗三下五除二将小半碗洋蟹收拾得片甲不留。我们全家第一次有幸目睹弱女风卷残云。

  我当即交待家人,以后再为女儿开小灶时严守两大原则:一是量绝对不能多,要显得再不吃就没了;二是坚决不用她的小花碗专盛,而是改用一个公用的盘子,并声明不是为她单独开设的,而是谁抢得多谁多吃。

  很快,女儿痛改前非,不再偏食、厌食,而是餐桌上哪个盘子里少,哪个盘子大伙的筷子去得勤,她就抢得厉害,而且吃饭有了一股可爱的匪气。

  摘自《杭州日报》滨江房产·『万家人生』征文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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