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戈

　　家是什么？家是一个其成员由两个变成三个、四个甚至五个，然而又回归到两个的过程。

　　我父母的家就是如此，父母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到1975年的5月份，这个家开始拥有了它最庞大的阵容。在当时的农村，五个人的家是个虽然热闹但也想象得出辛苦的团体。那时最大的我才不过六岁，最小的还只知“哇哇”啼哭，父母则都在地里扒分。缺粮的时候，就靠番薯和芋艿艰难度日，早晨和晚上永远是两顿稀饭，没有菜，就着盐喝，只有中午才能吃到一顿像样的饭菜，这还不算好的。没米的时候，我们不止一次地去邻里借米，甚至酱油和火柴。左邻右舍，已没人不知道我们这个五口这家的艰难，说出来可能都不会有人相信，在这个贫困的家，甚至还经常断“柴”，没柴的时候就借，借捆棉花秆或地把稻草。借得多了，也不好意思，因此我们兄妹甚至在自家地里一片一片地拣过晒干或风干的甘蔗皮，数量当然是极其有限的，总是在柴灶生火做饭的时候，一个人管灶，两个人拣，一直到终于将一顿饭焖熟......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1991年的时候才略有改观，那时，小妹和我开始工作了，也终于有点钱可以补贴家用了，而那时，不可避免的债务也终于开始提上偿还的日程。

　　从广义的角度讲，要说最先从这个家里出去的，应是我的小妹。小妹读书成绩一直颇好，因此读初中的第一年起，小妹就开始了住校的生涯，只有星期天才回家来和大家团聚。之后的第二年，我和大妹也读高中了，这个家于是开始冷清得不大像一个家了。

　　六年前，大妹结婚了，不久，小妹也出嫁了，而我，则已经进入了现在的电厂工作。在这期间，从住校读书到工作，除了假日，我们三兄妹可以说是大多都是在外住宿，因此家也就常常冷冷清清，只有父母，终日守着这个缺乏天伦之乐的屋子，一直至今。想想，作为儿女的我们，真是欠了父母很多很多。

　　现在，我们三兄妹都已经各自组成了自己的三口之家，都住在城里，也都有着各自的令人羡慕的工作，父母却都还是住在农村。他们说，城里太闷，住不惯。由于土地征用，父母在家的地早已不足维生，但他们还是时时刻刻惦着他们那可怜的亩把地，其实他们放不下的，是那个存着他们所有寄托的家啊！

　　我们也真该多回去看看家了，那里，永远都是我们的家！

　　摘自《杭州日报》滨江房产·『万家人生』征文选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