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 琪

　　朋友阿展是一个学究气浓的聪明女子，与我颇说得来，故我闲来无事就去敲她的门。这一次她有气无力地应道：“来了。”开了门，她依旧躺回床上去，说：“我病了。”探询病因，原来是昨天有人向她求婚———阿展被一位求婚者气得病倒在床。

　　那位登门求婚的男人叫王军。五年前我刚工作便知道这个人，当时住我隔壁的小妮也刚毕业分到阿展那个科，王军便时常拎着一袋青橘子之类上门追求。我没有仔细看过他，感觉是年纪不小而不甚得体，小妮对他甚是鄙夷，几次三番跟我说：“要嫁给王军，我宁可去跳长江！”后来他也就罢了。五年过去，原来他还没有结婚。

　　女人若是过时未嫁，就会不遗余力地保养容颜挽留青春；而一个四十二岁的单身男人也修炼得近乎成精了。王军动不动就跑到菜场去买一只乌骨鸡回来炖核桃肉，据他自己说是为了滋阴壮阳。他这么多年来在中医科悬壶济世，对自己也是身体力行的。阿展初到他们科室，他也曾有求婚之举，但那次较含蓄，是请阿展到他的住处去做食客，为期一周。阿展为此写过一篇文章，题为《饮食男女》：“大家是很容易由饮食而想到男女的，但可惜他的人品和他的手艺一样──糟。”

　　假如你和王军并肩同行，迎面来了个女孩子与你们擦肩而过，王军就会说：“刚才那个女孩子，眼光热辣辣地看着我。”天晓得，这么多女孩子对他热辣辣何以他多年来却谋妻未遂。是他看不上人家吧———“那简直是一定的”，用鲁迅的话来说。

　　王军是科室副主任，正好管住阿展的小官。他直接地来找阿展，面陈与他结婚的利一二三四五，以及不与他结婚的弊一二三四五。如果与他结婚，那么首先从政治上讲他们便是本院实力最强的联盟了，经济上也直奔小康，且房子唾手可得，在学术上也可联手合作相辅相成。如果不与他结婚呢？唉！阿展年纪不小，当老姑娘在中国可不现实啊，要变态的啊……阿展嫁不出去，面临沉沦，而他是来拯救她的，可使她一步登天。

　　阿展气得哑然，半晌才挣出一句话：“你这样好条件，我怎配得上跟你结婚呢！”

　　她气得病倒在床。她说：“你看看，一个没有后台、没有男伴的单身女子，受这样的欺辱……”

　　我说：“你平时的铁齿钢牙呢？句句话都带刀子的，怎么不使将出来？”

　　她呻吟道：“我不能得罪他呀……”

　　她拿起电话打国际长途给德国的男友，德国人厘毫不懂中国人际关系的厉害，操一口标准普通话说：“你怎么不告诉他，你已经有了一位未婚夫呢？

　　摘自《杭州日报》滨江房产·『万家人生』征文选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