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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 婚
——王双明
我们在轧马路的时候,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影楼里正在化妆的新娘柔情无限地说:“这是女人一生最美的时候。”“我们结婚吧,你也做一回新娘。”我漫不经心地调侃。“行!”她斩钉截铁的回答令我大跌眼镜。她居然这么容易就把我套牢了。我想象中的求婚不是这样子的呀!———那应是一个雪落无声的夜晚,美妙的音乐静静地流淌着,我们在猩红的地毯上翩然起舞,我岿然不动单膝跪于她雪白的长裙之下,玫瑰灿烂地在我手中燃烧。她满面潮红默然无语。雪花慢慢地飘下来,我们被冰封成一道亘古的风景铭刻在彼此生命里。———我没有想到她能这么干脆地把自己处理给我,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力,只好悲壮地趟进婚姻的浑水。
首先我们得领那个被称为“结婚证”的红本本。人家要求我和我未来的老婆大人到指定的地方体检。给我检查的那厮好像和要结婚的人有仇一样———下手很重,我敢肯定他以前绝对是个兽医。检查完之后人家说我有病,我像当头挨了一棍,险些晕倒。我疯了似的跑遍了全市所有的医院,结果惊人的一致———一切正常。经高人指点,我在满面笑容地给那些厮奉上糖果之后换回了本来就属于我的“健康”二字。此后我学乖了,只要办事必满脸堆上谄媚的笑容,奉上烟酒糖果。谁叫咱死乞白赖地要结婚呢!
我们心甘情愿地奉上大把的钞票,让人家折腾我们。我像巴儿狗一样一会儿站在老婆大人的左边,一会儿站在老婆大人的右边;一会儿站,一会儿坐,一会儿卧;一会儿现代,一会儿古代;一会儿中式,一会儿日式,一会儿欧式,一会儿美式……摄影师不怀好意地下着指令:“新娘屁股蹶得高一点,新郎笑得色一点……”我们被折腾了整整一天,照出一堆不知是谁的照片。
婚礼正式举行那天早晨,我领着一帮狐朋狗友冲入我敬爱的岳父母家。我想早点把我急不可耐的老婆抢出来。红包发完了也没有找到老婆大人的鞋,我只好抱起我美丽的老婆。说实话,她比两袋面粉重多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老婆抱进我求爷爷告奶奶凑成的车队里的花车里。车队浩浩荡荡地绕城转了一圈,每一个车牌都羞答答地罩着红盖头。正午12时,婚礼在一个饭店里正式开始,七八十号子人欢聚一堂为我和我老婆的伟大爱情而大吃大喝。嘉宾们把我和老婆夸得光辉灿烂,仿佛我们是这世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伉俪。最惊心动魄的一幕来了,当司仪让证婚人宣读结婚证书时才发现结婚证落在家里。证婚人不紧不慢地摸出自己红艳艳的工作证大念一通,这才化险为夷。
婚庆公司送录像带的时候,我正和我老婆清点礼钱。带子录得很拙劣,背景音乐十分粗俗。到处都是打打闹闹的画面,人们胡吃海喝、醉态百出,有人借机揩我老婆的油,甚至还有我老婆走光的镜头。我气不打一处来,与那人吵了起来。为了平息事态,我老婆从礼钱里数出酬金递给那人,那人用手一摸说钱是假的。我夺过一看顿时傻眼了,钱假得太离谱了。
婚庆公司的人走后,我一屁股陷在沙发里,“这婚结得乱七八糟的,下次我一定安排得井井有条。”我老婆像泰森一样在我嘴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疼得我嗷嗷大叫。“你下次和谁结婚,老实招来———”她的粉拳雨点般地落在我身上,我们笑着厮打成一团。
摘自《杭州日报》滨江房产·『万家人生』征文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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