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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们
——董玉洁
下了晚自习,我躺在寝室里读小说:
一名俄罗斯少年只身骑匹枣红马冒雨夜行三十俄里回家,仅仅为了对父母说一句“我爱你们”,父母幸福地快晕过去了。
我怦然心动:何不也把我爹妈狠狠地幸福上一顿呢?
我从床上跳起来推上自行车就往四十多里外的家里奔。
风呼啦呼啦地拨打着树枝。不一会儿,开始下雨了。股股雨水顺着脸颊淌到下巴尖儿上,汇成一挂小水链儿往地里牵。
我往家里奔,心想回到家里啥也不说,就一句:“我想你们!”可不能说“我爱你们”,那不符合国情,太难以出口了,爹妈也不习惯。
当他们明白我是如此地惦记他们时,爹妈会激动得一副什么样的神情呢?
在雨中跋涉了三个多小时,终于站在了家门口,雨水掺和着汗水的我早已浑身透湿。
敲门时,我的手有些抖。
爹妈警惕地问:“谁?谁?”“我!”
“出事啦!”妈嗓子眼儿发颤,“栓子,出啥事啦?”
从门缝里我瞅见二老连外套都顾不上披便起身。妈举着铁盒掰成的油灯,爹手忙脚乱地拨门闩。
“出事啦,出啥事啦?”妈连声急问,满脸满眼的惊恐。
“没、没啥事,回来、我·····想·····看看你们。“想好的话临出口又变了。
妈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抹了把我脸上的水:“没啥事?看我们?没啥事这么大雨深更半夜你大老远赶回来?骑个车子?我们有啥好看的?到底出啥事啦?”爹妈都不会骑车,总担心两个轮子站不住。
爹从门后摸过一条干毛巾递给妈,妈将毛巾递给我,爹蹙着眉,不言语,使劲地瞅我的眼睛,想瞅出个名堂来。
妈忙着给我找干衣服,接着又给我煎了几个荷包蛋。
瞅着我吃鸡蛋,妈凑过来压低了声问:“是不是又在学校里惹祸啦?有啥事跟妈说,妈不跟你爹说,妈晓得你爹脾气不好,妈不跟他说。”
“妈,真的啥事也没。”我咬着鸡蛋,嘴里涨满了暖暖的蛋黄。
收拾完了,我在床上躺下,迷迷糊糊刚要入梦,妈推开了房门:“栓子,到底出啥事啦?你照直说,你爹说他不骂你!”
“妈,没事,真的啥事也没有,回来就杨看看你们。”
妈退出去,掩上门。两老又嘀咕了好一阵。
第二天清晨,雨仍下得很大,我打定主意起床第一句话就对他们说:“我在城里想你们。”
可起了床,没见着爹,问妈,妈说:“你爹夜里就走了,去你们学校看到底出了啥事。你这孩子,有事也不说!”
此时,我已无话可说。
摘自《杭州日报》滨江房产·『万家人生』征文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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